78岁的拜登选了74岁的耶伦当财长,昔日的美联储主席将带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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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秦朔朋友圈

未来美国财长的人选基本已经敲定。

日前,多家美国权威媒体披露,78岁的美国当选总统拜登将提名74岁的前美联储主席耶伦(Janet Yellen)担任下一任财长。这既履行了拜登关于吸纳更多女性作为政府决策者的承诺,也是走民主党内的中庸路线。

耶伦无可挑剔的履历和在两党、全球央行和财长之中的好口碑,是拜登推动两党合作、拥护多边主义的利器。

耶伦虽从未在美国财政部担任任何职位,但她的履历不输仼何财长。2014年被提名为美联储主席之前,耶伦曾担任旧金山联储主席、美联储理事和美联储副主席,也是比尔·克林顿时期的髙级经济顾问。

耶伦虽然是民主党人,但2014年获奥巴马提名为美联储主席时,她以56票赞成、26票反对的高票数获得了参议院确认,得到了两党议员的共同支持。

耶伦是美联储历史上第一任女主席,若被正式提名,那么她也将成为第一位领导过美国财政部、央行和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的女性。

从市场上周的表现来看,华尔街显然对这位新财长相当买账——尽管耶伦支持加强金融监管,但变革也不至于像伊丽莎白·沃伦那样具有颠覆性。同时,耶伦是鸽派,近期也呼吁应加大财政刺激来支撑就业和经济。

但你若认为耶伦是个毫无底线的大鸽派,那就错了。作为鸽派的耶伦事实上从2015年开始就缓慢地推进加息、缩表,她极其重视央行的信用,也并不认为近十多年来美国享受的低通胀就不会再次抬头,她也反对特朗普对华尔街大幅去监管的政策。

不过,耶伦面临的最大挑战还是分裂的国会以及疫情带来的经济衰退——拜登希望出台大规模的财政刺激,但当前这一议程陷入僵局,现任财长姆努钦近期更是向美联储提出,要求立即停用5项紧急抗疫”工具,共和党人的焦点暂时转向了债务可持续性。

因此,未来耶伦究竟要如何做好花钱这项工作仍挑战重重。

心系就业的正直央行家

耶伦1946813日出生在纽约布鲁克林,是犹太人后裔。爸爸是家庭医生,妈妈是小学教师。21岁从布朗大学毕业后直接进入耶鲁大学深造,25岁拿到耶鲁大学的经济学博士学位。

耶伦的学术生涯主要关注就业市场、工资和失业问题。在耶鲁大学,她遇到了生命中的贵人和导师——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詹姆斯·托宾,于是她开始从学术圈转向公共领域,从耶鲁大学助教转向美联储求职。

在美联储,耶伦也是事业、爱情双丰收,她遇到了自己的老公乔治·阿克洛夫。这位也不是凡人,2001年的时候拿过诺贝尔经济学奖。

耶伦在美联储还遇到了史上最强主席艾伦·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强势的格老容不得美联储里有不同声音,但有主见的耶伦就偏偏跟他意见相左。1997年,耶伦暂时离开美联储。

16年后的2013年,时任美联储主席伯南克在和金融危机抗争了4年后决定“撂挑子”,当时由耶伦接任主席的呼声很高,但和时任总统奥马巴关系很铁的劳伦斯·萨默斯(Lawrence Summers)入局竞争,他在克林顿政府时期担任财长,还曾担任过哈佛大学校长和世界银行首席经济学家。

但萨默斯有两大致命缺点:第一个缺点是脾气差。有个段子说,克林顿给萨默斯打电话时,常常这么问:“早上好,校长,今天你又惹了谁?”第二个缺点是嘴巴大。在一次研讨会上,萨默斯公开说女性先天不足,所以较少女性担任数学及科学教授,一句话不光导致他哈佛大学校长“下课”,最后连美联储主席的竞争也退出了。

在奥巴马纠结该提名谁当美联储主席时,有300个经济学家联名给奥巴马写信,为耶伦背书,这也凸显了耶伦的好人缘。耶伦对工作一丝不苟,始终心系就业市场和不平等现象。

于是,耶伦在2014年正式出任美联储主席。

虽然耶伦是鸽派,即在低通胀的环境下主张让宽松货币政策持续更长时间,以实现充分就业,但2015年底开始,耶伦就启动了危机以来的首次加息,此后也开启了缩表进程。

2008年金融危机后,美联储通过购买国债、MBS将资产负债表从近8000亿美元扩至近4.5万亿美元,在耶伦任下,资产负债表缩小了近1万亿美元。

耶伦凭借其良好的市场沟通能力(专业术语为forward guidance,前瞻指引),使加息进程并未对市场造成明显冲击,也并未影响经济复苏进程。加息的本意是为了防止经济过热、通胀超调,也是为了给下一次衰退预留一些再降息、扩表的政策空间。要知道,长期的零利率环境除了对美股利好,实则对于银行、保险机构、储户、养老金等都有致命的打击。

在特朗普上台后,耶伦显然与其意见不一,但她很注意避免公开批评老特。但特朗普并不领情,多次炮轰耶伦推进加息,特朗普也知道支持金融监管的耶伦必然不会推动他的去监管议题。于是,耶伦在2018年第一任任期到期时离开了美联储,成为近40年来首个没有连任的美联储主席。

卸任后的耶伦还是“报了仇”,上访谈节目被主持人问你认为特朗普总统对宏观经济政策是否有把握”时,她毫不留情地回答:“他不懂美联储,也不懂宏观经济政策。”

尽管仅执掌美联储4年,但其实耶伦已在美联储工作了14年。前任伯南克(2006~2014年)任期内,耶伦是QE(量化宽松)政策最积极的拥护者。由于耶伦只做了一个任期,因此很难将她和其他美联储主席比较,但她也是唯一一个没有经历过经济衰退或重大危机的主席,她在任内也没有降息。

风水轮流转,如今特朗普成了30年来首个没有连任的美国总统,耶伦却卷土重来。74岁的她需要经历的是角色转变,即从印钱大佬”转型花钱大佬

财长“花钱”也不容易

但花钱并不容易。对于当选总统拜登和他的经济团队来说,2021年充满挑战。当下的美国依然有数百万人失业,1226福利悬崖到来后,大约有1200万美国工人将会失去失业救济金。

虽然非农就业人数在5月至7月经济重启后岀现显著增长,但近来增速已经岀现放缓。华尔街共识预期显示,由于新冠感染人数持续上升,明年一季度美国经济将再度陷入萎缩。

虽然奥巴马-拜登政府在20091月上任前,美国经济面临着金融危机的严峻挑战,但优势在于,当时民主党人同时掌控着国会众议院和参议院多数席位,确保奥巴马-拜登政府拿到了50年来最好的经济牌这一次,拜登并没那么幸运。

美国国会参议院的归属将在明年15日确定。在参议院改选中,共和党和民主党分别占据5048席,佐治亚州的2个席位成为两党最终全力争夺的目标。如果佐治亚州的2个席位最终被共和党拿下,则将岀现共和党继续控制参议院的情况,届时参议院共和党领袖麦康奈尔就可以行使权力,对拜登的政策构成牵制,这就意味着新一轮财政刺激可能会大打折扣。

因此,拜登在此时挑选耶伦也是明智的一招。耶伦当年被提名美联储主席时就得到了两党的共同支持。在如今美联储将利率降至接近零后,剩余的货币工具有限,因此关键就是要靠财政刺激。

拜登过渡团队认为,在预防政府过早撤出刺激政策方面,耶伦是个可靠的权威人选。如果未来美国会不愿意采取额外行动,耶伦能牵头与美联储和其他行政部门机构紧密合作,设计更多支持性的政策。

事实上,拜登团队对于后续的挑战已经有了先见之明。就在1119日,现任财长姆努钦向美联储提出将部分紧急工具的有效期延长90天,但要求立即停用购买企业债和市政债以及支持小企业贷款的五种工具。

姆努钦提岀要将有效期延长90天的紧急工具,包括给企业提供短期商业票据贷款的工具(Commercial Paper Funding Facility)、推动货币市场正常运行功能的工具(Money Market Lending Facility)和支持小企业薪资保障项目(PPP)有关的工具。

同时姆努钦要求,美联储立即停止使用5抗疫紧急工具,包括在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购买企业债的两种工具、购买州和地方政府市政债的工具(Municipal Liquidity Facility)、旨在保持资产支持证券流动性的工具(Term Asset-Backed Loan Facility)以及扶持中小企业贷款的工具(Main Street Lending Program)。

这一系列政策的缺位将造成恶劣影响,近期也直接导致黄金崩盘。为应对金融市场动荡,美联储在今年3月和4月推岀了一系列经济措施,除了将利率降至零、推出无限量QE外,美联储宣布了总共13项、规模高达26万亿美元的抗疫紧急贷款工具,但美联储不会承担购买资产所可能产生的损失,因此这些行动都需要得到财政部的兜底(backstop),否则美联储的紧急贷款计划可能要保守得多。

但如今姆努钦却要叫停部分工具,并回笼上一轮刺激政策中没有使用的资金,纳入到下一轮经济刺激计划中重新使用。这意味着国会批准的经济刺激总规模实际增量很少,这还可能断了拜登上台后的后路,意味着拜登手中几乎没有可选的经济刺激工具。

至于财政部紧急撤回应急工具的原因,有分析认为,当前姆努钦面临一些共和党国会议员的压力,随着经济复苏形势的好转,共和党议员担心政府的紧急工具扭曲了市场。但是,这些论点显然站不住脚。

由财政部担保的美联储紧急抗疫工具大部分都未得到使用。根据英国《金融时报》的统计,到目前为止,美联储计划用于紧急贷款工具的资金只部署了一小部分,仅896亿美元,约占美联储承诺的26万亿美元火力3%

仍是对市场最好的选择

不管前路仍有多少挑战,耶伦无疑仍是对于经济和市场最佳的选择。

华尔街认为,总体来说耶伦的当选有利于股市,一是有利于新一轮财政刺激的推出,二是因为耶伦相比伊丽莎白·沃伦在政策上对华尔街更友好。

尽管国会尚未对新一轮财政刺激政策达成共识,但耶伦的上任有助于民主党在分裂的国会中争取到数额更大的财政刺激方案,对于美股是利好。耶伦在10月接受Bloomberg采访时表示,她支持进一步提供特殊的财政支持。

最关键的是,耶伦如果上任意味着取消了华尔街对伊丽莎白·沃伦上任的担忧(沃伦主张加强金融监管并削弱大型银行)。同时,耶伦倾向于促进就业而非控制通胀,擅长对政策做渐进式精细管理,不会赞同贸然加息。

市场还预计,美联储理事布雷纳德将在2022年接替鲍威尔成为新一任美联储主席,布雷纳德与耶伦的政策风格具备一致性,有助于疫情下财政、货币政策的协调配合。

目前,拜登也已公布多名内阁成员名单,拜登组阁逐步推进,政治不确定性降低,不确定性下降本身也利好股市。

比起股市,最近最惨的无疑是黄金,已经跌穿了1800美元/盎司来到1783美元/盎司。疫苗的积极预期和财政刺激的消极预期在流动性方面开始对金价施压。现阶段,金价下行压力确实远高于上行压力,金价在利好消息出现前,更加倾向于向下破位。

但机构普遍认为,从中长期来看,向下破位后如果价格够低,仍不失为抄底的机会。因为整个流动性预期在中期还会起来,尤其是美国的刺激政策现在并未走到头,后面一定还会有刺激。

此外,疫苗本身也具有很大不确定性,即便再快也需要刺激政策帮经济度过过渡期。同时,地缘政治风险并不会因为拜登的上台而彻底偃旗息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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